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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千里江山圖》賞析

《千里江山圖》賞析——嚴文昌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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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千里江山圖》絹本,青綠設色,無款。縱51.5厘米,橫1191.5厘米。據卷后蔡京題跋知系北宋王希孟所作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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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希孟(約1096 — 111?年)北宋少年畫家,他十幾歲就進入宮中畫院當學生,開頭畫的并不好,但宋徽宗獨具慧眼,發現這位天才少年,“知其性可教”,就親自傳授他繪畫,王希孟技藝精進,擅畫山水。十八歲那年,王希孟用了半年時間,創作《千里江山圖》獻給宋徽宗,過沒多久就病逝了。除了此圖,王希孟沒有留下其他作品和資料,僅憑一幅青綠山水畫長卷就名垂千古,此畫為中國十大傳世名畫之一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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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《千里江山圖》青綠山水畫,以長卷形式繪制。運用遠距離廣角取景,采用多點透視和俯視角度,以概括的手法,精細的筆致和絢麗的色彩,全景式展現了大宋王朝的錦繡山川。遠看此畫,好像是從天外俯瞰那片遙遠而又金碧輝煌的山川。寶藍色的群山,如波浪般連綿翻涌;碧綠的大江在群山間蜿蜒飄動;無邊的云霞,蒸騰在千山萬壑之中。在王希孟的筆下, 大宋江山竟是這般璀璨瑰麗、氣勢恢弘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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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面大致可分為六段景色,每段景色以江流隔開,又用橋梁、游船銜接或呼應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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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段:描寫農舍院落和秀麗的湖山崗巒。畫卷起首,云山從遠處逶迤而來,形成近岸一帶秀麗的湖山崗巒。山間有農舍、漁村、流水、小橋、院落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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圍著籬笆和柴門的那座院落,應是農家莊園,有余糧滿倉,生活富裕,家人安居樂業。門前的廊橋上,有個白衣人正往前面的一片古樹林走去,樹下有座臨江水閣,水閣中有人在觀賞江景。北宋社會富足,生活安逸,閑暇之時,站在這里觀看山水,風景秀麗,心平氣暢。水閣背面,江面水闊波平,游船橫渡,漁舟點點,水天之際遠山迢迢,一望無垠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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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段:描寫高山別墅和宋式木制亭橋。過了前段寬闊的江面,展現出以山為主的景色,山下修竹茂林,岸邊漁村田舍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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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條曲折山路從山下通向群山懷抱著的一處建筑群,四周環形房舍,拱衛著大院中間的一座十字形殿堂。前面有兩座小亭,正門前花樹夾道,建筑格局富麗堂皇,應是當朝權貴的郊外府邸,公務之余,在此靜修安享,養精蓄銳,以圖報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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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前山勢崢嶸,山谷間瀑布逐級濺瀉,回落大江。一條曲折小路,從瀑布邊沿著溪岸往前延伸,穿過一片樹林,通向崗岸后面的那群樓閣。再順著那條小路往前走,只見山前坡岸是成片的花樹茂林,房舍院落隱藏其間,橋頭綠柳依依,岸邊游船畫舫,一派江南旖旎風光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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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座宏偉的大橋,如長虹臥波那樣橫跨江面,這是一座木結構梁柱式亭橋,橋身高高隆起,上面建有十字形的樓閣,中間有座亭子,游人三三兩兩,在橋上觀賞江景。這座大橋是宋代橋梁的形象再現,結構精巧,可依圖建造,為后人保留了極珍貴的形象資料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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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段:走過這座大橋,橋頭有幾座酒樓店鋪,游客可以在這里嘗嘗江鮮,稍作休息。往前群峰漸漸高聳,半山腰有一處村莊,村前數級瀑布直瀉而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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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往前看,群峰如巨浪般涌動,懸崖下有一處帶院子的草堂,圍著高高的竹籬笆,像是文人學士的書屋,清靜簡雅,寒窗飽學,滿腹經綸,以期教化天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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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過來是一帶內湖,近岸坡平林茂,樹下水邊,停靠著許多條貨船。江面上,有三條漁船正在張網捕魚,對岸是一處由兩山夾峙形成的港灣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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峽口處有臨江水閣,往里岸上有稠密村舍,這些場景,顯出熱鬧的漁鄉生活氣氛。左邊山崗上,綠樹中有幾幢房屋樓閣,四面環江,如住蓬萊仙島。登閣遠眺,碧波萬頃,把酒臨風,心曠神怡。向西望去,水天迷蒙的空中,群鳥飛翔遨游,似有“手揮五弦,目送歸鴻”之感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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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段:游客從岸邊渡船上岸,往前可到山上一處院落,從這里往山下看,是一片平坦農田,阡陌交錯,幾幢農舍散落其間,岸邊江上有漁船數條,這是江南魚米之鄉的景色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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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前進入一帶廣大山區,眾多山峰拱起一座直刺云天的高大主峰,成為一覽群山的“擎天一柱”,巍峨挺拔,氣勢雄偉;山勢嶙峋險峻,勁峭壯麗。猶喻北宋王朝國勢雄強,威鎮北狄,頂天立地,領引群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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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峰一側有云霧遮蔽中的半山山村。主峰正面,兩條瀑布穿過棧橋瀉下江面。過了主峰,有一座橫跨山溪的攔水壩,上面建造了水磨房,下面水輪在轉動,農村生活氣息濃厚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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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前是一條蜿蜒進去的曲折河道, 視野十分深遠,兩岸有茂林村舍,河上有游船橫渡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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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段是一帶云遮霧罩的山區。近岸山崗頂部,有一處華麗的建筑群,庭院寬廣,廳堂敞亮,樓宇軒昂,周圍遍植蒼松翠柏,應是名流賢達的山頂別墅。花好月圓之時,高朋滿座,輕歌曼舞,一曲《春江花月夜》:澄澈空明、婉轉悠揚,享盡人間美好,此樂何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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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別墅往山下看,一處由籬笆圍起來的花園房舍,有人在打掃院子,有人在擦拭門窗,像是名人高士隱退江湖的住所。在此談經論道,撫古惜今。或而采菊東籬,閑情逸致,別有一番雅趣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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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前山勢漸漸緩和下來,崗巒秀麗,遠山逶迤,丘陵地貌,大江到此迂回成一帶寬闊湖面,然后向遠方浩浩而去。湖中那座山,像一只猛虎昂首雄踞,氣勢威猛,傲視前方。正如大宋天朝威儀天下,福澤萬邦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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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岸四周綠樹扶疏,茂林蓊郁,庭院、漁村、農舍分布其中,漁人岸邊撒網,江上碧波粼粼,舟船往來,漁歌互答,一派繁忙的江南水鄉風光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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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段以近景的崗岸和左邊的山峰收尾。近景崗岸布置有游船、松林、農舍,隔溪水邊停著一條渡船,多人下船沿著山路往上走,上面有座圍著籬笆的院落,占地寬廣,房屋整齊,像是大戶人家的莊園:應是人丁興旺,家族和睦,承圣賢家風,代代相傳。最后的山勢高聳起來,連綿至畫外,給人有不盡之感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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構圖宏偉,描寫精細,全景式盡顯大宋王朝的千里江山。畫面右上角有乾隆皇帝題寫的七言詩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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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卷后部隔水黃陵,有北宋宰相蔡京題跋。畫卷后部是元代書法家溥光題寫的跋文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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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卷上鈴有“緝熙殿寶”,“乾隆御覽之寶”,“五福五代堂古稀天子寶”,“太上皇帝之寶”等二十八方。《石渠寶笈初編》著錄。曾經蔡京、南宋內府、元代溥光、清代梁清標及乾隆內府收藏,現藏于北京故宮博物院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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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千里江山圖》的巨大藝術成就,首先體現在透視和構圖。對于這幅長達12m的宏編巨制,王希孟采用了遠距離廣角取景和多點透視法、俯視透視法,以“咫尺千里之趣”,使畫面境界顯得遙遠而又波瀾壯闊。畫面上那條大江,像飄動的綢緞,把千山萬壑和無數景物串了起來,使各處景點既相對獨立,而又緊密相聯。整幅作品千山萬壑爭雄競秀,峰巒起伏綿延,江河交錯,煙波浩淼,氣象萬千,壯麗恢弘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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傳統的青綠山水畫先用線條勾描,然后填色上彩。王希孟突破這一形式,采用小寫意的筆法,用披麻皴、斧劈皴和點苔法,表現山石的輪廓和明暗。畫坡岸和遠山,則運作大寫意筆法,用淡墨和色彩直接涂抹。著色上變化多端,山石上部著石青或石綠烘染,顯示出青山的疊翠,然后向下漸漸淡化,坡腳接上赭石色,看起來既渾厚、輕盈,又層次分明,整個畫面如藍寶石之光,顯得燦爛奪目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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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觀景物方面:用沒骨法畫樹干,屋頂用濃墨;人物多粉畫,雖小如豆,卻形象動態鮮明逼真;飛鳥翔空,細若小點,樓閣、樹林、舟橋、飛泉,甚至到水波紋,無不出以精心,運以細毫,一筆一筆畫出,準確精當,均無敗筆,體現了北宋院體畫的風格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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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綠山水是用石青、石綠為主色畫出來的,色彩蒼翠艷麗,富麗堂皇。中國青綠山水畫的開山之作,是隋代展子虔的《游春圖》,經過唐代畫家李思訓,李昭道父子的踐行開拓,發展到了宋代,青綠山水畫進入了一個高峰。代表畫家有王詵、王希孟、趙伯駒、趙伯瀟、李嵩、劉松年等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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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千里江山圖》是這座高峰的典范之作,這位十八歲的少年郎,用他那無與倫比的藝術功力,把《千里江山圖》變成了一面標桿。正如元代高僧溥光和尚題寫的跋文: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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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品鑒析:

1、此圖題材歌頌當朝國富民強,盛世太平,描繪大宋江山波瀾壯闊、璀璨瑰麗,與王希孟皇家畫院學生的身份相符。

2、圖中畫意國泰民安,社會富足繁華,人民安居樂業,與當時社情相似(《中國通史》第三卷)。

3、運用淡墨勾線,施青綠重彩,以披麻皴、 斧劈皴和點苔等法畫山石,技法相當成熟,與北宋末畫技水平相吻合(《中國畫技法與理論研究》)。

4、此作品全景式構圖可游、可居、可玩,有巨障式雄渾的北方大山,也有一派江南的田園水鄉。畫風工整細膩,細節繁復,寫實逼真,與北宋院體特點一致。

5、畫中舟船、亭橋、殿堂、房舍、樓閣、水榭、磨房等結構,參考張擇端的《清明上河圖》,符合北宋時代規制。

6、畫卷后有當朝宰相蔡京跋文,詳述作者學業情況,和作品創作過程。

7、畫卷鈐有南宋皇家圖書館緝熙殿收藏印,清高宗“乾隆御覽之寶”等印二十八方,《石渠寶笈初編》有著錄。

8、曾經蔡京、南宋內府、元代溥光、清代梁清標及乾隆內府收藏,現藏于北京故宮博物院,流傳有序。

綜上所述,《千里江山圖》卷為王希孟真作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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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考文獻

《清藝匯中國書畫鑒藏研究班課程講義朱紹良著

《千里江山圖》視頻:國家圖書館監制

《中國最美的100傳世名畫》第104

《中國古代畫家辭典》第32

《名畫觀止》——山水冊第52

《中國藝術全鑒》中國繪畫經典(上)第167

《中國畫技法與理論研究》楊法震著

《歷代著錄畫目》福開森編

《中國繪畫全集》五代宋遼金

《中國通史》海燕出版社

《中國畫論輯要》周積寅編著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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